民办图书馆的借鉴意义
来源:图书馆报作者:布子

  阅读推广,许多行业许多人都在做,民间团体更是一支不可忽视、作用不可低估的力量。了解得越多,就越坚定自己的这个认知。

  扎根社区的价值基础

  民办图书馆的样本,可以拿我所了解的红月亮图书馆为例,相信这类图书馆全国还有很多。

  民办图书馆多由个人兴办,比如红月亮图书馆,属于非营利性质的儿童图书馆。其馆址设在居民社区,馆舍近千平方米,馆藏以经典绘本为主,数量逾万册,也是“妈妈+大V店”平台全国V友的线下基地。红月亮图书馆把自己当作是无围墙的社区图书馆”,集结了70个有情怀、有梦想的伙伴的共同智慧,以绘本借阅、亲子阅读指导、绘本延伸活动、沙龙分享、专业培训等形式进行阅读深耕,倡导“让妈妈影响妈妈”的阅读推广理念,用家庭亲子阅读带动城市阅读。在此基础上,作为延伸,由110位合伙人共同发起开设了当地首家亲子主题书店,一个集图书、图书衍生品、咖啡、故事餐厅于一体的亲子阅读体验空间,引领更多的父母和机构回归阅读的本真状态。

  甭管上面有关红月亮图书馆的表述会招致怎样的“评判”,至少有一点,能够扎根社区,且愈发得到居民的信任与利用,表明它有存在的价值基础。而且这种价值存在,与已经颁布的重大文化政策的实施关联不少,比如:以县级图书馆为总馆的总分馆建设,可以在民办图书馆内建分馆,馆中馆模式在省市级公共图书馆应用得极好,照搬即可;基层综合性公共文化服务中心建设,可以把民办图书馆当作文化设施来利用,打造“××米服务圈”,更方便居民;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公共文化服务,可以把民办图书馆服务当作购买项目,比如红月亮图书馆的“故事妈妈讲绘本”在周边已经有了名气,更被当地妇联作为公益项目购买使用,“只有被模仿,从未被超越”从另一个角度可以看作是复制越多、应用更便捷。

  关于大力发展文化产业,一些民办图书馆也有自己的文创产品。比如红月亮图书馆的“故事卡牌”,已经被当地一所小学作为校本课进行开发。文化产业发展对应的是文化消费,红月亮图书馆本身有自己的文创产品开发团队,再加上局部的实体书店功能,若真把文化产业发展写进国家重要文件中,红月亮图书馆的资金来源就又多了一个途径。据报载,文化消费已经进行城市试点且取得成果,假以时日,推广普及也是必然。

  除此之外,图书馆基础理论需要夯实,对民办图书馆的研究将会丰富图书馆学理论内容。以红月亮图书馆为代表的一些民办图书馆的办馆模式一直是任性地做,自由地生长,真的无任何经验可以借鉴。而且业界在理论研究上通常是实践先行,再经验评析,再理论归纳论证,这种“滞后”阻碍了对行业创新与突破的认知。

  看了著名学者范并思先生的《图书馆学理论道路的迷茫、艰苦与光荣》才知道,除去民国时期和1957-1966年两个时段外,1979-1990年被范先生看作是图书馆学理论重建阶段,1991-2001年是“迷茫中破局”阶段,2006-2016年迎来“新世纪的理论光辉”(刊于《中国图书馆学报》2017)。

  总在专业期刊或业界研讨会上看到国内许多学者动辄拿欧美、日本包括台湾图书馆说事儿,因为我们的底子薄。你拿人家的理论模式、具体做法说事可以,但这分享的东西不能专拣自己受用的讲。好在,范先生的观点让我释怀。由此看来,一些民办图书馆真的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能让公共图书馆参照对比的样本。

  公共馆面临怎样的冲击

  以红月亮图书馆为例,实行的是“图书馆+书店”模式,图书馆功能更多体现在图书阅览和阅读推广上。于附近居民而言,它更像是家门口的“大书房”,闲暇时带着孩子进门转转,也算是一种生活方式。

  至于阅读推广,单就红月亮图书馆“每一个故事妈妈都是一座流动的图书馆”的执念,就足以表明它会走得更远。不久前被热议的“共享书店”合肥市三孝口书店,是“以书店为基点,带动家庭阅读,能够让更多的人参与到读书活动之中”,这不失为是对以红月亮为代表的民办图书馆服务模式的一种认同。

  早早关注民办图书馆状态的北大教授王子舟先生,说自发性、草根性、多样性是民办图书馆的基本特性,这在红月亮图书馆上可以见到。再想找些见诸期刊报纸上的相关论述,极少。

  笔者以为,红月亮图书馆的服务理念与模式,自是原创式的居多,细细探究,定会求得民办图书馆的真经。对比公共图书馆的发展趋势来看,至少有两点值得借鉴:一是,当民办图书馆的服务作为政府购买对象介入公共图书馆基本服务后,将会给公共图书馆的服务模式和运营方式带来什么样的冲击?二是,都说当下公共图书馆面临新的转型,提高服务效能是重点,在馆员培训上,公共图书馆该向民办图书馆学些什么?

  公共图书馆面临怎样的冲击?话题比较敏感,乍说还真怕说不到点子上。好在湖南图书馆馆长张勇早在2015年甚至更早就有心得,笔者以为转述为佳:

  “在政府推进公共文化服务工作的通盘考虑中,图书馆等公益事业单位不再完全是政府包办或垄断某个公共服务领域的机构。政府在有计划地切割公共图书馆等公益事业单位对政府的依附关系,全面地将公共文化服务平等、竞争性地向社会力量和市场开放。只要依法登记,愿意并能够开展公共文化服务的企业和社会组织,与图书馆等事业单位一样,一视同仁地将其作为公共文化服务购买对象,给予项目和资金支持。图书馆工作的各个方面,可能都要进行项目性打包拆分,并面临社会力量竞争和市场优胜劣汰选择的挑战。这不仅是指非核心业务的物业管理、保安,还包括采购、编目、计算机系统维护、参考咨询等内容。有些图书馆核心的公共服务活动项目,如借阅、讲座、展览、读者活动与培训,甚至整个图书馆管理或者整个单位机构,都将作为政府向社会和市场购买的服务项目。政府会加强对专业化公司和企业的扶持,培育能承担图书馆等事业单位工作责任和任务的社会组织、社会力量,以便在合适的时候,全面进行图书馆工作职能的替代或管理体制的直接置换。换句话说,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公共文化服务的推进过程,很可能就是图书馆等事业单位办馆模式、办馆思路,特别是办馆体制转变更新的过程。”(刊于《国家图书馆学刊》2015)

  够清楚的吧?上海金山图书馆实现部分功能社会化运营,苏州吴江区图书馆实现专家型社会化运营,“北京海淀北部文化中心是中国规模宏大的一家全部由社会组织运营和管理的图书馆、文化馆”(李国新语),这连实例也找得到了。

  馆员培训的软肋

  笔者曾在不同场合说过,对社区的服务,将会成为公共图书馆提高服务效能的重点内容,忽视不得。怎样让社区居民接受和用好图书馆,馆方必须作好充分的准备,尤其是馆员服务技能的提升。

  这出于笔者对馆员培训的担忧,长期认为它是馆员能力提升的软肋,所谓“说起来重要,做起来次要,用起来不要”的现象常见。“弯下腰,多读书,讲故事”是国图少儿馆打造馆员整体素质的基本做法,就是这样最基本的个人能力要求,除去国图少儿馆,业界其他同行们又做得怎样?单就读书一项,常读书的馆员又有多少?书读得少,读书分享又会做得怎样呢?这可是馆员的基本功。需要说明的是,别把这列举的若干不是统统归咎于馆员不努力。在红月亮图书馆的馆长看来,“我感觉民办图书馆最大的生机是图书馆员,亲切、专业、有爱”,“乐于读书,乐于分享”,“图书馆员是图书馆的灵魂,是他们让角落里的书发光,是他们让图书馆有了温度”,“我们做的所有培训的最大受益者就是我们自己的馆员”。凭这些话语,就应该明白:馆方对馆员有着什么样的态度,对馆员培训就会采取什么的方式。

  譬如红月亮图书馆常邀请知名“大咖”来馆开办主题讲座,每年会举办多场,台湾绘本名师“花婆婆”方素珍、陈丽云、张大光,著名儿童文学作家保冬妮,美国《正面管教》导师佟画等都不止一次来到“名师课堂”授课,甚至俞敏洪也来过。虽然受众因主讲题目的不同而不同,但它是馆员参与培训的绝好机会。

  有这么多近距离与名师交流的机会,想不提升自己都难。“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话不白说。我就在一次旁听张大光的讲课中,听到“大人的跳跃逻辑,会成为影响孩子理解绘本内容的障碍”“给多个孩子讲绘本时,不能手握绘本书讲”之类的说法(手捧绘本讲故事,通常是国内业界绘本阅读推广的经典场景),这是我很少听人说过的常识。至于读者人少时,馆员与故事妈妈们捧着绘本磨课,更是常有的事。像上述培训事例,身处公共图书馆是非常少见的。

  探讨置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框架下的公共图书馆转型,需要以民办图书馆的办馆模式为参照,好好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