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长的官气何来?
来源:图书馆报

【本文作者】李焕龙 安康市图书馆

  图书馆本为知识聚集地,或曰社会教育传习所,馆长应为知识分子或教育工作者,其尊称当为师长而不是官员。然而,我于外出考察、学习或开会、培训等场合接触的馆长,已有一些人很难尊其为“师长”,而是标准的“长官”,其满身官气与读者所期待的书香极不相称。

  身处书香之中的图书馆长,会有怎样的“官气”呢?仔细观察,发现其官气主要是这9种:


  霸气:在大力倡导民主决策、科学决策的今天,这类馆长却以一馆之长自居,不仅人财物“一支笔”审批,而且凡事“一言堂”拍板——只有我说了算数,不可以他人意见为准,甚至学术问题也不必研究讨论,全由他“一锤定音”。我亲眼所见,有位馆长的办公室相当于三个副职办公室的总和,不仅有桌椅、沙发、电脑,还有三大书柜和茶海、鱼缸、花卉等摆设。但他却说:我想把几个副职合并到一个办公室,集体办公,便于监管。


  傲气:有位仁兄因为是馆长,便傲视同人。班子成员来议事,必言“请示”“汇报”;下属汇报工作,不管所言正确与否,都得挨顿批评,反复检讨,方可带着立功赎罪的姿态领了任务低头离去。我亲眼所见,两名员工点头哈腰地向他打招呼,他却昂首阔步地只用鼻子哼了声了事。


  阔气:某位馆长的办公室每年一装饰改造,室内家具要上档次,连同墙边的书架上那些并不阅读、只用于装饰的书都要中外名著或名人所著。出门要车接送,进门要人迎候。我亲眼所见:车进大门之前,司机对着手机说了句“领导回来了”,到他带我进办公室时,便有一人在室内泡茶,一人在门口迎候,还有副手在楼道站立待命。


  燥气:一个贫困地区的县级图书馆,藏书10余万册,员工不足10人,日均到馆读者也只四五十人。如此萧条的业务,却有正副馆长3人。二位副职一人管业务,一人管行政,因而这管全盘的正职就成了只发号施令的“司令官”。于是,这自我悬空的“司令”当了一年之后,便觉此馆天地太小,思谋着打入政界去真正做官。然而,“公务员身份”将其拒之门外。为此,一年烦,二年燥,三四年下来便燥得见谁都想吵。我亲眼见到:一个小读者不小心把书掉在地上,他冲上去就把那母子训斥了一顿。


  阴气:你看这位,终于由主任熬到副馆长,由副馆长谋到正馆长,奔到头了,便回过头来如此对待手下众人:今天让你与他生非,明天让他与她闹事,无论谁是谁非,都得馆长协调;不管谁对谁错,都是馆长有理。到后来他觉得:这馆里谁都不是好菜,但却少不了馆长这一撮盐。我亲耳听他说:只有群众斗群众,才盼领导管群众。


  邪气:“拉帮结派”,不知何时渗入了图书馆。某馆长一调入,就学会了这种“手腕”,很快把馆内部门分为三六九等:直接服务于他的办公室、财务室自是第一类,当用心腹掌管;与钱财关系密切的采编部、物业部定为第二类,当由近臣打理;其他部门,虽有其他领导分管,但在正副主任之中至少得有一位忠臣。对部门负责人这样划分,对馆员及临时工也如此对待。不久,不大的图书馆,便成了诸侯争雄的江湖。为何要这样呢?我亲耳听他说:随着信息化程度提升,人与人的信息不易掌握了,不把亲信变成网络,你就成了被他们玩弄的机器人。


  娇气:业内成长起来的馆长,本为业务的佼佼者,但不少人一当馆长就成了甩手掌柜,久而久之,这也干不成,那也干不了。我一朋友,原在乡镇工作时人称“女汉子”,进县城当了馆长后,大小事情靠别人,不久便成了念稿子的“传声筒”,连个馆长办公会的主持词都不能“即兴”而讲了。为什么要这样自我削弱呢?我亲耳听她讲:咱是苦干出来的,磨炼上来的,不把他们苦一苦、炼一炼,这怎么行呢?


  油气:咱这业务活儿,本应越钻越深、越干越精的,这是“业务型馆长”的本分。可那些“官员型馆长”则不同,若干久了,便干油了。你看这位:头年拼名——挣个先进壮门面;二年拼利——捞个优秀评职称;第三年名利无用了,就当油条——看起来美,闻起来香,拿起来滑,吃起来软。那“滑”,滑到对上推,对下抹,就是不干硬活;那“软”,软到见任务就躲,见困难就绕,就是不见硬招。为什么把个馆长当成这样呢?我亲耳听他讲:有担当便得冒险,哪怕少干、不干,只要维持稳定即可。


  浮气:要干好图书馆业务,必须沉下心来,千万不可浮于表面,应付差事。某馆长原在局里当中层,因得领导赏识,就当了图书馆馆长。来了半年陷入业务,馆内满意了,馆外不满了。局长说:你当了馆长就把我忘了。于是,它浮出水面,漂到了局里,今儿随领导下乡,明儿跟领导出差,甚至领导包村扶贫,他成了驻村工作队副队长。当馆里的业务荒废到连作息时间都无法保障时,他又成了“局党组成员兼馆长”。为啥要费此功夫谋此虚衔呢?我亲耳听他讲:行政上的官才叫官,馆长算个啥?

  

  唉!不管馆长算个啥,图书馆不能没有馆长。既然是馆长,就当理馆务。否则,你那一身官气,会冲淡书香,会带来不正之气。